韩国拉面的历史和文化丨从“贫穷”象征到“韩国符号”的转变

韩国拉面的历史和文化丨从“贫穷”象征到“韩国符号”的转变

在韩国,拉面的历史始于1963年。泡面文化指南书《孤独的泡面》谈到,三养是韩国第一个推出速食面的品牌。朝鲜战争后,大多数人都在忍饥挨饿,曾在日本吃过速食面的三养创始人全中尹认为,速食面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唯一有效途径,推出了第一款速食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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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在当时财政赤字以及公司管理层反对的情况下,全中尹依旧将拉面的市场价格订为10韩币,成为当时市民可以用于果腹的低价食品。就这样,三养将拉面作为第二主食,建立起了新的饮食文化。

林春爱是韩国田径选手。在1986年首尔亚运会中长跑项目中连获三金,引发全韩轰动。赛后采访让人们了解到,林春爱家里一贫如洗,日常靠拉面充饥。

在《韩国时报》刊发的《拉面和两个女儿》一文中,林春爱说:“我吃了很多拉面,很羡慕能喝牛奶的朋友……母亲在一家餐馆辛勤工作来养活我们。已故的父亲说过,对不起,我们不富有,但请不要欠别人的,要努力用你自己的脚站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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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拉面女孩”的励志故事中,拉面蕴藏着韩国人上世纪80年代的艰苦奋斗精神,也激发出了人们强烈的民族情感。

在尚未完成工业化的国家,顿顿吃得上大米一度是特权象征,如今韩国中产阶级已日益壮大,拉面也逐渐拥有了不同的含义,从贫穷的象征转变为韩国的象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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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Ppalli ppalli”文化中的效率

快节奏生活和对辛辣渴望

“Ppalli”的意思是“快”或“快点”,“ppalli ppalli”指的是一种崇尚快节奏生活方式的文化——为了取得最大的成功,人们渴望快速有效地做每一件事。

人类学家金忠顺在《回到韩国》(Way Back into Korea)一书中写道,“Ppalli ppalli”的习惯是韩国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对速度的重视成为一种基本价值观,深深植根于人们的脑海中。这种文化使得韩国在很短的时间里取得巨大的经济进步,实现工业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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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Ppalli ppalli”文化也存在于吃饭这种日常行为中。我们经常看到,超市收银台前突然排起长队时,韩国人会当场吃起糕点、面包、果汁,结账时拿着包装纸付费。买了拉面也会马上煮,所以韩国商店里总有开水和微波炉。韩国人煮拉面时常使用一种被称为“yangeun nembi”的铝锅,呈淡金色,特性是加热极快。

吃过韩国拉面的人或许也会被其辣味吸引。《中央日报》有文章认为,每当经济衰退(包括新冠疫情)导致生活变得艰难,韩国人对辛辣食物的渴望就会急剧上升。比如亚洲金融危机后的1998年,韩国代表性的辣味拉面农心辛拉面销量同比增长了20%。在欧洲金融危机最严重的2012年,比辛拉面还要辣许多的火鸡面推出了。“在这个竞争非常激烈的社会,大部分压力越大的人就越想吃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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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物的消费会产生社会阶层的差异

国民美食中的阶级区隔

虽然韩国孩子从幼年开始就有机会接触拉面,在上学、补习班和服兵役时也会吃大量拉面,工作之后吃拉面的场景也很多。所以,来自不同背景的韩国人都吃过拉面,拉面已经成为一种国民食物。

在上班族那里,拉面被用来治疗宿醉。酒精是韩国社会和文化规范的重要组成部分,下班后喝酒聚餐的文化被称为“hoesik”。在晚上或第二天早上吃拉面,被认为能够克服或减少宿醉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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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韩国,拉面甚至可被用于两性关系中的性暗示。“你想到我家吃拉面吗?” 或“你想在走之前吃拉面吗”的用法可追溯至2001年李英爱出演的电影《春逝》,之后也出现在许多韩剧中。

食用拉面可以混淆阶级区隔吗?在电影《寄生虫》里,有一种拉面叫做炸酱乌冬面(jjapaguri),就是把两种不同类型的廉价拉面——jjapagetti和neogurri——放在同一个锅里煮,是穷人的食物。虽然《寄生虫》里的富豪朴氏夫妇也允许小儿子吃拉面,但他们吃的是加入西冷牛排的、更高阶层的拉面。

可能吃的是同一种拉面,但不同阶级选择的不同配菜或者是浇头,正是与细微之处验证了:阶级分层在社会中各种领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,阶级符号体现社会生活的中的方方面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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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最后

“如果我有这些钱的话,我也会很善良,超级善良”这是电影《寄生虫》中金妈妈说的一句话。金家吃的是速食面包,即使全家出门庆祝,也只是去简陋无比的小店。朴家连吃拉面都要做得复杂,还要配上高级韩牛。即使是朴家的狗,吃的也是不同的狗粮。真正的“人不如狗”系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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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烹饪、菜肴与阶级》一书提到:人们研究出复杂的菜肴,是要拉开阶级差距,彰显地位的差异。

富人不用从事什么体力劳动,就有闲情逸致去研究怎么吃。他们会想办法把烹饪弄得复杂:一道菜需要经过好几轮操作,又是烧烤,又是水煮,又是油炸,只为迎合自己的心理满足感。饮食的背后,是权力和社会地位的差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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